【一八】郎骑竹马来

*双向暗恋 自然糖

回长沙的票是提前买好的,佛爷一座,齐八一座,二爷一座,夫人一座。

谁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,佛爷艳福不浅,人生大事眼看都要解决了,齐八也开心的紧,让了座自在逍遥去了。

要说这世上齐八除了自家祖宗最佩服谁,那肯定是佛爷。一表人才,文韬武略,样样精通,这连娶妻生子的事儿都比别人多了一分那么罗曼蒂克,佛爷不愧是佛爷。齐八乐呵呵地在餐车拿了碗面吃,这鹿活草也到手了,二爷和夫人也能长相厮守了,美得很美得很。

包厢里双双对对他是回不去了,就在这餐车凑合一夜吧。齐八从小身子骨不好,不比佛爷和二爷,来的时候就因为在桌上趴着睡觉落得一身痛。本想学佛爷那样靠在椅背上歇息,谁知自己脑袋太重,偏着偏着就偏到佛爷身上去了,还好佛爷没有被他吵醒。

餐车人不多,座位也宽敞,这下他就不用趴着了,美哉妙哉!

旁人见他身着富贵,又粉皮白面的,也端了面坐来攀谈一番。

老八有他那张嘴到哪儿都饿不死。

张启山出来的正看到他和不相识的人聊的火热,还摊着手对着掌纹指指点点。本担心他一人落座难免有些孤寂,又怕他找不着晚上歇息的地方,看来是自己多虑了。

齐八虽看上去一副弱不禁风的书生样,实际上能力不在谁之下,这也是张启山为什么总是把他带在身边的原因之一。

不知是不是两人太过熟络,齐八明明是背对着张启山的,张启山看着他肩背耸动,都能看到他眉飞色舞的样子,忍不住抱着手臂静静在车厢那头看了一会儿。

这一回长沙,真正烦心的事儿就开始了,这几人里也就老八还能笑得出来了。

张启山确认了齐八一切安好,想去打个招呼,想了想又停住了,开了餐车的门就要回。

齐八的面吃完了,抱着碗去端着点心准备夜里吃,就看到了要离开的佛爷。

“三爷三爷!”

车厢里耳目混杂,出了北平大家还是打算小心行事,故齐八咽下了佛爷二字。

“你怎么来啦,来来来,给你尝个,我给你端一盘回去。这甜的东西新月小姐肯定爱吃,二爷和夫人也能甜甜嘴,开胃的!”


王熙凤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,齐八嘴快,手上动作比嘴还快,捻了一块酥皮点心就往佛爷嘴里喂去。张启山躲不及,张口应了,馅儿甜软而不腻,皮儿酥香酥香的,他饶是不爱吃零嘴,也破了一回戒。

齐八见张启山面带浅笑,眼睛发亮,邀功似的看着他。到底是小了几岁,如此孩子脾性,生得可爱。

张启山挑了个干净的盘子,跟齐八一起装着盘。

“好吃,八爷对吃总有讲究。”

“嘿嘿嘿,我这不是孤家寡人没别的爱好了,佛爷要是爱吃回头到了长沙我再送几家老字号的点心过去。佛爷要是有时间,也可以陪我去小坐一番,我们品品茗,啖啖点心。要说这北平的列车就是不一样,去的路上我就想说了,餐车的东西比起其他列车好的——”

齐铁嘴和张启山在一起的时候,基本说话不过脑子的,心里想什么说什么,他也不忌讳,佛爷面冷心热,也乐得他唠唠叨叨。

平日里都是齐铁嘴说十句话,张启山说一句话,今天倒是反常,又不太反常。

佛爷打断了这刚开口的齐铁嘴,轻轻地应了句,好啊。

铁道是新修的,过道时,噪音极大,也不知这句话有没有落得进齐铁嘴的耳朵。

张启山侧着身看着嘴皮动个不停的他,跟小时候一样,这些年了,老八也有些年纪了,可看上去还是一副小公子样,一点没变。

“佛——啊呸!三爷我不是呸你!我把这儿端空了,只能跟着你蹭一点儿了。顺便进去跟我的嫂夫人们套套近乎,以后好吹枕边风呀。”

齐八跟着佛爷,真的百无禁忌。

佛爷却停了下来,脸色不善地看了齐八一眼,佛爷不愧是佛爷,眼神真的是威风,好吓人。

齐八以为自己是冒犯了尹新月,缩了缩脖子,敛了笑。

“开玩笑开玩笑……”

伴君如伴虎,古代那些臣子的心他也是略知一二的。

“你别乱说话。”

张启山在前面领着他,想了想就补充了一句。

“我没有要娶妻的心。”

国难将至,儿女情长,卿卿我我,成何体统。

况且一看到齐八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,没缘由的一阵心烦意乱,之前谈起二爷和夫人时,他也是这样。张启山对二月红和丫头没有什么意见,只是齐八那句“疼老婆有什么不对”,怎么听也不顺耳。

餐车在最后一节车厢,他们的包厢在正数第二节,这一路没少磕磕绊绊,齐八笑着对过道上那些行李的主人赔着不是。

而张启山却脚下生风,抬头挺胸,目不斜视,这人和人,到底是不一样。

齐八端着点心,努力跟上张启山的步子,走得比平常还快!

“唉,佛爷佛爷,您慢点,我说错话了也不用这么折腾我啊……”

好不容易跟上了,齐八拦住了张启山,趴在他耳边悄悄地抱怨着,引得张启山终于看了他一眼。

趁热打铁,齐八的大眼睛也看了回去,眨巴眨巴地,求着饶。

张启山接过齐八手上的托盘,没说什么,齐八却乐得开怀,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谢谢佛爷,也不知道在谢什么。

到了第八节车厢,有票务员推着小车卖报,齐八绕过了那小车,张启山却堵住了过道。

“老八,你去选一些报纸。”

回去还有两天一夜,佛爷定是觉得这路上无聊的很。齐八应了声认真挑着,按着佛爷的喜好拿了几份,又选了些闲适文章的给夫人们,足拿了七八份。

报极大,挡了翻开来查看内容的齐八。

“先生,一共是——”

乘务员见齐八选完了,给冲着齐八报价。张启山一手端着点心,一手从口袋里掏了个大洋出来。

“不用找了。”

齐八心痛地看着拿着大洋走掉的票务员,那可是一块大洋啊!能卖多少报纸啊,都能糊墙了。

“爷,您下次可别这样了,这刚点了天灯,留点底好东山再起啊。”
张启山看着哭丧着脸的齐八,终于乐了。

“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,唉!”

怕张启山再乱花钱,齐八拿着报纸走在了前面,防着什么别的小车。

终于知道那对姐妹花为什么专吸有钱男人的血了,他家佛爷也是危险的很。

到了包厢口,齐八开了门让佛爷先进,佛爷落了点心在桌上,他也落了报。

“各位,看报吃糕啦!”

尹新月空出靠门的座位给张启山,张启山把分着报纸的齐八按在座位上,有点怨自己没说清楚。

这报是买给齐八的,怕他路上生的闷,再来是夜里凉了还可以遮盖。

“唉唉唉——,佛爷我不坐——”

哪儿敢坐在嫂夫人身边呀!他张大佛爷不计较,齐八也得计较!

尹新月好笑地看着一个往下压,一个极力挣扎的样子。

“佛爷让你坐你就坐吧,怎么,还怕我吃了你呀?”

未来的嫂夫人都开口了,齐八也不好推脱了,只是让佛爷站着真的看不过去。

“不是不是——,哎,佛爷要不你坐我腿上?”

话刚说完众人都被逗笑了。

“老八你就坐吧。”

二月红也开了口,上三家两家,齐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

看报的看报,吃糕的吃糕,张启山靠着包厢门不说话,不知在想什么。

齐八又捻了一块糕点给张启山,空中遇到了尹新月的手,这可太不妙了,眼看着齐八就要收回去了,张启山张口接了齐八手里的点心,若无其事的拍了拍掉在身上的碎渣。

尹新月是个聪明人,也不觉得难堪,手换了方向径直递给了丫头。

“夫人你也尝一块。”

二月红看了齐八一眼,齐八回了个苦笑。

张启山还穿着那身皮草,往下拍糕点的碎屑,毛皮纹路有乱了,齐八自觉地给他顺了回去。

“谢谢八爷。”

“嘿嘿。”

齐八终是没让张启山站太久,就请了辞说要去休息了。齐八遵循命理,生活确实极其规律,张启山拿了桌上两份报塞给他。

“八爷辛苦了。”

“哪儿的事,走了走了,别送了。”

出了包厢,齐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顺气,这四个人的包厢,五个人确实占不下呀,还是一个人乐得自在。

翻了翻手上的报纸,这不是他给佛爷选的嘛,这么无聊。

得,既来之则安之,今晚就靠它了。

回去的路上齐八不知为何哼起了黄梅调——

夜静犹闻人笑语,到底人间欢乐多。
我问天上弯弯月,谁能好过我牛郎哥 。

从他十八九岁认识佛爷以来,佛爷就不好女色,连带着他也没个念想。为了给佛爷争取些时间,分散棍奴和听奴注意力,都是硬着头皮去搭讪那对姐妹花的,等她们离开他的眼可是再也不敢直视这些女子了。更别说后来被妹妹亲了,齐八心里比跟着佛爷下斗还要慌张。这下连佛爷也要成家了,从来都是仙人独行的齐八也莫名伤春悲秋起来。

这佛爷家大业大家里却没个夫人安家,他没给佛爷算过姻缘,姻缘却自己送上门来,命数真是不可曰不可曰。

罢了罢了,等佛爷娶了亲,他也乐得清闲,尹小姐的新月饭店比起他齐八可要帮佛爷大忙了。

他也可以恪守祖宗教训,安安分分地打他的小算盘。

新月曲如眉……满眼相思泪……

以前怎么没发现佛爷还有这般学问呢?

齐八没发现自己走得垂头丧气,餐车里的人也纳了闷了,这走得时候还乐呵呵的,怎么回来一副爽打了的茄子样?刚才兴起算的运数还没说完呢,又一窝蜂的涌了上去。

“先生你回来啦!”

“小店今日闭门谢客了,有缘人明日请早。”

不看来人,齐八径直坐回了自己吃面的座位,把报纸铺在桌上,垫着自己的胳膊把脸埋了进去闭上了眼。

夜里估摸两三点的样子,佛爷又转转悠悠到了餐车,见齐八睡得极香,还知道脱了皮草盖在身上,怎么舒服怎么来,就放了心。

连着几日跟齐八一起入睡,听不到他唠唠叨叨,耳根子静的反而睡不着了。包厢里二月红和丫头觉浅,尹新月也颠簸地极其不舒服,张启山就没再回去了,随便找了个座位,对着窗口吐着烟圈。
一夜无眠。



“——哎?三爷你怎么在这儿坐着,正想去找你呢,我带了盒清口糖。”

一大早就不安静,张启山抽烟抽精神了,转身冲齐八笑笑。

“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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